伊利昂的盾

他的时间像雪一样纷纷扬扬,一直淹没到脖子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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擅长做梦,梦眼视力极佳。

《奥德赛》和《埃涅阿斯纪》的一点比较

前半段引自今日三会学坊文章《特洛伊纪闻之保卫记忆》(作者:白龙),后半段是我自己结合《埃涅阿斯纪》写的一点看法。应该没什么人有兴趣看吧……主要是怕自己忘记这么好的一篇文章所以才发到lofter来的。


“整部《奥德赛》都是奥德修斯与遗忘做斗争的过程。在天国与尘世、回忆与永恒之间,他该何去何从?重返大海的奥德修斯,因为坚定地维护了回忆,而以哲学家的姿态留下了一个悠远的背影。”

“回忆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话题,让有死的凡人难以负荷。因为心灵活动总是关涉永恒或过往,但绝非当下,而当下则是尘世生活的全部。好在人生并不太长,如果不计前世来生,回忆的甜蜜与哀愁总还是能够承受的。所以在上古神话里,不管是印欧神话还是中国古代传说,总会有“忘川之水”或“孟婆汤”,帮你洗尽前尘旧事,走向下一个轮回。”


“保卫回忆的斗争从离开特洛伊的那一天就开始了,当奥德修斯和伙伴们经过“以花为食”的洛托法戈伊人的国土时,当地人给他们吃这种“忘忧花”,让他们忘掉了回乡,是奥德修斯“不顾他们哭喊,强迫他们回船……免得再有人吃了洛托斯花忘归返”(《奥德赛》卷九,第98行)。接着他们来到了魔女基尔克的海岛,这是一场更加残酷的历险,基尔克不但把害人的药物掺进食物里,“使他们迅速把故乡遗忘”,而且“用魔杖打他们,把他们赶进猪栏。他们立即变出了猪头、猪声音、猪毛和猪的形体,但思想仍和从前一样”(《奥德赛》卷十,第238行)。第十二卷中的“塞壬歌声”一节,可能是《奥德赛》中最著名,也是被后世借用最多的隐喻之一。在这一节里,名为“塞壬”的女妖不再借助食物,而是仅凭歌声便能惑人心志。奥德修斯对她们的描述是令人惊骇的:“她们坐在绿茵间,周围是腐烂的尸体的大堆骨骸,还有风干萎缩的人皮。”这幅末日景象让人想起但丁笔下的炼狱,以及关于冥界的种种传说。塞壬的歌声又是难以抗拒的,正如人们预知未来的渴望——一切都是因为现世的不可掌控。摆脱这种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自缚或以蜡封耳。在封住了同伴的耳朵之后,奥德修斯以一种哲学家的姿态自缚于桅杆之上,以难得的自制和清明涉过了这一险关。”


对我而言,

奥德修斯朝向故土拼命航行,而埃涅阿斯和他完全相反,他是凭借虔诚和坚毅的信仰向着一片远在天边、几乎没有任何认识的土地航行。而且他们俩的航线有很多重复的部分,还经过了相同的岛屿,经历了类似的故事。

对于埃涅阿斯来说,他硝烟遍布的故土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,那是一个回不去的地方。他带着家神、老父亲、儿子和特洛伊人民朝着新的故土航行的过程,其实和奥德修斯很像。路上他遇到了迦太基女王狄多那一次,几乎就要和特洛伊人一起定居下来,但是最终他还是听从了天命和“应许之地”的呼唤,离开了迦太基,朝着特洛伊人的新故乡而去。

奥德修斯保卫的是自己对故乡的记忆,埃涅阿斯保护的东西,可以说就是“特洛伊人”这一概念,某种意义上,也是一种群体记忆,想要复兴故国的群体愿望。他们在安纳托利亚的故乡已经没有了,为了将“特洛伊人”保存下来,他担起责任,漂洋过海带着人民去新的故乡。与其说是向着一个陌生的土地航行,埃涅阿斯心里的想法恐怕是认为,他的这一次航海的性质其实和奥德修斯是一样的。因为,目的地就是故乡,这一点没有两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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